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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破產”之前身-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

作者:金順海 劉栩君 時間:2020-07-06 閱讀次數:83 次 來自:法中律國公眾號

“個人破產”之前身-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

一、前言

隨著市場經濟的蓬勃發展,市場中除了企業法人之外,還有以個人名義對外從事商業活動的自然人等,這些人一旦被卷入債務危機中,就需要對外承擔法律責任。個人破產制度的缺失,使執行程序(執行和解程序、參與分配程序)長期以來承擔破產程序的功能,也就承接了本應由破產程序最后綜合應對的各種危機。廈門市湖里區人民法院在2009年至2013年上半年,以終本程序結案的案件數量為3189件。其中個人作為被執行人的占71.99% [1]。這在全國基層法院是普遍現象,說明中國陷入事實破產狀態的個人被執行人案件淤積于執行程序中,而這些個人不能像公司、企業一樣尋求企業破產法的保護,這也就直接影響了強制執行的司法權威和公信力。


[1] 廈門市湖里區人民法院課題組:《關于終結本次執行制度的調研報告》,《東南法學評論》(2014卷)第123頁。

二、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的相關規定

近年來,江蘇、浙江、山東等各地法院陸續出臺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的相關規定。下面簡單整理如下:

 


名稱

頒布機關

文號

日期

1

執行程序轉個人債務清理程序審理規程(暫行)

浙江臺州中院

臺中法[2019]73號

2019.4.26

2

關于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的實施意見(試行)

浙江溫州中院

溫中法[2019]45號

2019.8.13

3

關于個人債務清理的若干規定(試行)

蘇州市吳江區人民法院

吳法〔2019〕101號

2019.10.21

4

關于企業破產中對有關個人債務一并集中清理的意見(試行)

山東省高青縣人民法院

高法發〔2020〕8號

2020.3.5

5

深圳經濟特區個人破產條例(征求意見稿)

深圳人大常委會


2020.6.2

三、“全國首例個人破產試點”之概要

2019年10月有媒體以“個人破產制度溫州破冰”、“全國首例個人破產試點”為題,報道了浙江省溫州市平陽縣法院辦結的蔡某“個人債務集中清理”一案[2]  。

性質

蔡某是溫州一家破產企業的股東

條件

無力償還承擔連帶責任的214萬元債務

償債額

1.5%的比例償還214萬元的個人債務,償債金額僅3.2萬元

程序結束之后,是否免除債務

在5年內家庭年收入超過12萬元時,超過部分的50%用于清償全體債權人未受清償的債務

截至2019年5月,臺州市黃巖區法院已對3起個人被執行人案件適用個人債務清理程序。其中一起案件(柯某案)經管理人調查和法院審理后認定其無失信行為,且在執行階段和債務清理階段均能遵守相關規定,因此裁定終結債務清理程序并下達行為禁止令,該執行案件予以了實質性退出。其余2起,經管理人調查發現被執行人分別存在隱匿財產、不如實申報債務情況,法院據此分別給予恢復強制執行措施和不退出執行程序處理 [3]。


[2] 全國首例個人債務集中清理案件在浙江溫州辦結,全國法院確實解決執行難信息網。

http://jszx.court.gov.cn/main/ExecuteNewsletter/243225.jhtml

[3] 探索個人“執行不能”退出路徑——全國首個“個人債務清理審理規程”出臺始末,臺州市人民政府官網。

http://www.zjtz.gov.cn/art/2019/5/18/art_15_1458293.html

四、何為“個人債務集中清理”

浙江省溫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出臺了關于印發《關于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的實施意見(試行)》的通知(以下簡稱溫州個人債務集中清理實施意見)。浙江溫州中院是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開展與個人破產制度功能相當的試點工作”的意見,建立了個人債務集中清理機制。

(1)  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的定義

溫州個人債務集中清理實施意見第一條規定,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是執行中的特別程序,即在現有法律框架內,按照執行和解和參與分配等執行制度和理論,參照個人破產的原則和精神,在進一步財產調查和清算基礎上,通過附條件的執行和解或者金融機構一致行動,形成個人債務清償方案,以達到執行程序有效退出、債務人信用修復的目的。

從以上定義中得出,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的功能旨在達到個人破產制度的功能,即通過個人債務清償方案達到執行程序中有效退出、債務人信用修復的目的。

(2)保障全體債權人公平受償和防范打擊逃廢債行為

溫州個人債務集中清理實施意見第3條規定,申請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的被執行人在審理、仲裁、執行和破產等程序中應當自始至終是誠信的,不存在借個人債務集中清理名義逃避債務的行為,不存在其他可能影響其履行能力的不誠信行為。

(3)其他主要內容

適用范圍

被執行人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金錢給付義務,并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或者明顯缺乏清償能力,且因生活困難無力償還債務的自然人等

申請人條件

在溫州市轄區外沒有其他作為被執行人、被告或者被申請人的應負或者可能應負金線給付義務的在執、在訴、仲裁、公證債權案件,但溫州市轄區外案件的債權人自愿參與個人債務清理程序的除外

債務清理申請人及其配偶均已經進行了全面如實的財產申報

債務清理申請人配偶同意接受人民法院對其財產情況的調查

承諾不進行高消費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費行為

中止執行

人民法院受理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申請的,與債務清理申請人有關的執行案件統一在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中處理,原執行程序中止。

債務清理

管理人

企業法人破產相關的:企業破產破產案件的破產管理人擔任債務清理管理人;

其他個人債務集中清理:法院從管理人名冊中指定或者債權人和債務人協商一致由債權人會議推選的債權人代表自行組織清理

公告

人民法院受理個人債務集中清理后二十日內書面通知其他涉及債務清理申請人案件的執行法院,并予以公告

債權人機構

申報債權的債權人為債權人會議的成員,有權參加債權人會議,享有表決權

程序結束之后,是否免除債務

在個人債務集中清理方案履行完畢后,債務清理申請人仍應當以其未來收入對因故意侵權行為產生的人身損害賠償之債等負繼續清償責任,債權人同意減免的除外。

債務清理申請人在信用恢復之前,不得有下列行為,法律另有規定或者當事人另有約定的除外:(1)高消費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費行為;(2)擔任營利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東;(擔任國有企業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監事)等

個人債務集中清理方案履行完畢的,以和解為由終結執行。

五、個人債務集中清理≠民事執行和解

個人債務集中清理和民事執行和解,雖然都有私法契約之根本屬性,但實質上是有很大不同的。

個人債務集中清理是概括執行程序中的和解。所謂概括執行,是指為全體債權人,就債務人的全部財產所為之執行。而執行和解是個別執行程序中的和解。個別執行則是指債權人為滿足或保全其個別之債權,而對債務人的財產所為之執行。

此外,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中指定管理人接管其財產、清理其債權債務。而執行和解中由債務人自覺償還債務。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旨在保障全體債權人公平受償,所以需要發出公告、指定管理人接管財產、債權人會議等,有別于執行和解的特殊程序。通過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旨在達到個人破產制度的功能,即通過個人債務清償方案達到執行程序中有效退出、債務人信用修復。而執行和解程序,旨在解決申請執行人與被執行人之個別債權債務,即使因執行和解而終結執行,被執行人如有其它債務還需要繼續履行。

六、結語

經過了那么多年的嘗試和推進,浙江、江蘇等地法院已經參照執行和解和參與分配制度,并參照個人破產的基本精神,開始執行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而我國已經建立了較為完善的個人征信體系和財產登記制度,為個人破產制度的落地提供了一定的基礎。雖然目前的個人債務集中清理程序僅為執行的特別程序,但可為日后個人破產制度的構建提供寶貴的司法實踐經驗,更為現今完善市場退出機制、優化營商環境,促進市場經濟良性發展提供了法制保障。

作者:金順海,北京市中聞律師事務所 合伙人 執委,企業重整與清算業務部 執行主任,中國人民大學 法學院  法學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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